不尚賢,使民不爭;不貴難得之貨,使民不為盜;不見可欲,使心不亂。是以聖人之治,虛其心,實其腹; 弱其志,強其骨。常使民無知無欲,使夫知者不敢為也。為無為,則無不治。 不論斷崇尚賢能,使人民不致爭名奪利;不以稀有財物為高貴,使人民不起偷盜搶奪之心; 不讓人民見到令其衝動的事物,使人民心情安定。因此,聖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,使人民清心寡欲,但飽足其口腹;削弱人民的野心,但強壯其筋骨。常使人民無知識、無欲望,如此少數有野心的人亦不敢妄動。 真的行此無為之治,那麼天下無不長治久安者。
《道德經》第三章建議人們重新安排生活的優先順序,以常保知足。若一心想獲得更多欲求之物,將會助長外在因素來掌控我們的生活。追逐金錢與權力會蒙蔽我們與常「道」的關係,與隨之可得的知足生活。人們因自我意識而對欲求有更多的偏執,因而高估了財產與成就的價值,一心想追求財富、所有物、地位與權力等等。「道」勸誡我們要避免這種不知足的生活方式,以及其所導致的偷盜、爭奪和混亂。相對於追逐得更多,「道」對感恩的實踐,可以引導我們過著知足的生活。我們必須以「道」為中心,自問:我能如何貢獻,來取代個人的欲求?透過這些簡單的思想改造,我們將開始看見生活發生了重大的改變。
實行「無為」的建議,相信萬物自然會有完美的安排,或許看起來像懶人和失敗社會的藥方,但我不認為這是老子所要給予我們的。老子並非要我們懶散或消極被動,而是建議我們相信「道」才是正確的方法,是依循宇宙萬物之源,並以超越自我欲求的更高指導原則為引導。
執著於自我意識的需求會阻礙神聖的本質,所以要練習將自我意識的石頭搬開,並在我們所做的事情上接受「道」的指引。你處於盛怒的狀態下嗎?要相信「道」,傾聽鼓舞你向前的聲音,免於被自我意識所操控,然後矛盾的是,你變得更有生產力。停止一切世俗的決斷,任由內在凸顯浮現,如此你會發現這被你稱為人生的管弦樂,將不再只有你一個人指揮。
本章包含許多如何統治的建議,但我並不把這些視為政治或管理方面的建議,而是視為關於個人生活,和我們受託領導的人,也就是我們的家人,和廣義來說那些每天和我們接觸的人類大家庭有關的建議。
鼓勵你的家人放空心思與念想,忘掉名位與財獲,想想如何能服務與貢獻,以便增進眾人的健康與力量。因為每個人都有一種使命有待啟發,所以我們要以這種和諧的態度為典範。創造的源頭對世俗的財物名位毫無興趣,它自會供給所需,並將引導、激勵和影響你以及所有人。必須將自我意識(以及它不斷積存下來的欲求)加以削弱,這樣才能體會到「道」之美。請領導眾人拋開造成妒嫉、憤怒和競爭等以自我意識為中心的誘惑,以展現出「道」之美。
如果老子能以二千五百年前的觀點來看今日的世界,我相信他會以《道德經》第三章為基礎,提出下列建議:
每天提醒自己,並沒有通往快樂的道路;因為快樂本身就是道路。
你也許有一張長長的目標清單,並相信達成這些目標將帶給你滿足,但是如果你檢驗此刻的快樂狀態,將會注意到之前完成這些目標的野心並不能製造持久的喜樂。欲求只會產生焦慮、壓力和競爭,所以你必須辨識出哪些是會造成這種困擾的狀況。要將快樂帶往生活中的每一次邂逅,而非期待外物能製造喜樂。只要維持在「道」的路徑上,所有夢想中的滿足將會湧入你的生活──對的人、通往財富之路,和所有必要的因素全都到齊了。「別再逼自己了」,老子會這麼說,「對於現況要感恩與敬畏,掌控生活的東西,遠比你的崇高志向這類細節重要得多。」
信常「道」的完美,因為那是萬物最初的源頭。
「道」是與你同在且為你而運作的,所以你不需提醒它你的渴望是什麼,也不用擔心它忘了什麼。相信「道」的和諧會照顧創造你的一切所需,包括你在母親體內受孕後,頭九個月完全沒有你協助的生活,也與你的任何欲求無關。「道」仍會繼續如此照顧你,只要你相信「道」並實踐無為。
清點你諸多的欲求,並把這些欲求交付無以名之的「道」。沒錯,將它們交付後,即無為而信任。同時傾聽並觀察導引,然後將自己與這完美的能量連結,這將會傳送給你生活所需。你(指你的自我意識)不需做任何事,讓常「道」的完美在身上發揮作用,這就是老子所要傳達給現代世界的訊息。
十九世紀中,亨利.大衛.梭羅於瓦爾登湖寫作時做了以下的觀察,我覺得那正是《道德經》第三章的個人化體現:
讓我們有一天能過得如自然一般從容不迫,不輕易地被掉在鐵軌上的堅果殼或蚊子翅膀等這些小事給帶離常軌……如果火車頭鳴笛,就讓它叫到發痛而嘶啞。鐘響了,我們為什麼要奔跑?……我常感遺憾為何我不似初生時那般有智慧。
相信自己善良的本性,別讓欲求遮蔽了你與「道」的永恆連結。
即時行道 今天找個機會注意一下你的購物計畫,選擇行「道」並傾聽引導。要感謝你能有這個機會選擇購物,然後試著傾聽自己的心聲而無所作為。透過你的感覺,「道」將會在當下揭示你應走的路。要相信「道」──你可能被指引去購買某樣物品,心存感激的珍惜或捐獻出來;或者為自己買一樣,也為別人買一樣;或者不購物,而是直接把錢捐給慈善機構;或者避免一次購足所有物品。 每天行「道」,你將更進一步認識知足的感受。如本章所言「為無為,則無不治」,正是我對知足的定義! |